2015年10月22日 星期四

將名為你的休止符、零


00、呼吸


  恢復意識前,他恍惚中聽見誰呼喚的聲音,有著全然的陌生,帶著他不熟悉的稚嫩,呼喊他根本識不得的詞句。接著他睜開眼睛,朦朧的意識中依然慘澹一片漆黑,只有著微弱光源的鏡頭之後強烈的顆粒感摩擦著視覺。
  他試圖透過眨眼揮去那樣不適切的視界景色,漸漸清明的腦袋才發覺他竟是睜著眼閉著眼,視界所見皆是那副顆粒感過重的光景……視界只是一團模糊的黑色光影,有著曖昧的輪廓,怪異的色彩。
  他彷彿覺察到什麼的攤平手掌在自己眼前揮了揮,看見的卻是詭妙的色塊拼接成手掌的形狀,粗糙的織進視覺中,隨著自己的動作擺盪。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寒以及恐慌讓他幾乎立時就要發出尖叫,遲來的認知適時地變作遏止噪音的栓塞堵住他的全身氣孔;意識有一瞬間的空白,像是移動中無意丟棄自己是為了拿取什麼東西才動身前往某個地方的理由,卻又在轉身之後被大宇宙的意志悉數歸還……那樣的怪異其實稀鬆平常。
  藉著幾次深呼吸之後的平復心境,他拼拼湊湊的想起來自己身在什麼地方,睜眼所見的詭異視界出於何因,以及自己倒下的理由。

  「覺得怎麼樣?」聞者沒有回話,問者也不再多言,刷刷地快速書上診間紀錄。
  「幸虧沒有傷到腦,暫時先別動。一個小時之後我會來給你拔針。」持著儀版的醫務人員板著聲,手腳俐落的檢查點滴各類儀器,貼滿瘦小腦殼的受器有無位移,聽那穩定的滴嚕聲生命跡象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他連一句微弱的應和都未能妥善表達,就得到作為回應的閉門羹。

  他想他大概明白模糊之中這裡的自己什麼處境。

  他的人生在這個倒下之後的休止符真正開始呼吸。
  此前的所有只是恍眼流光,不值一提。